隰有荷华

【快新】Sunrise爱若日出

看哭了!没想到最后是BE。・°°・(>_<)・°°・。

和月折花:

bgm : Shannon Hurley - Sunrise


已完结,回馈社会:一辆儿童学步车,看着玩玩


 


01


他在一片如墨般粘稠浓重的夜色中睁开眼睛。


 


黑羽快斗扭过头,工藤新一在他旁边沉沉睡着,背对着他,似乎很没有安全感一样,身体蜷成一个新月般的弧度。king size的床足够宽敞,并排睡五个工藤新一都不是问题,可现在他们分别占据大床的最两端,梦中都仿佛希望隔对方更远一点,床中央就是那条不存在的银河,可惜的是织女还是织女,牛郎已经不再是,至少不太像是原本的牛郎了。


 


这是循环的第四天。他重新倒回床上,柔软的棉质被褥将他层层温暖妥帖的包裹起来,像一个巨大的蚕蛹。可惜他必须把自己从茧里刨出来面对现实——他得救工藤新一回来。


 


三年前的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二十一岁的工藤新一伸手抹去嘴角的殷红血迹,抬手平稳端起手枪。他看着那双坚定的水蓝色的眸子被纷飞燃烧的火光和战意点亮,突然福至心灵,一把抓住他的手,在工藤新一投来疑惑的眼神前开口:"喂名侦探,在一起吧。"


 


而理所当然的,他的名侦探并没有拒绝他。


 


他们十七岁相识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只不过彼时他还是不可一世的基德,而他的名侦探也还是个小小的"基德克星"。人说七年之痒,相遇并联手击破组织的四年,和在一起之后的三年,他先拉了他的名侦探下水,可他也的确更早先感受到了深海中溺水般的无聊,换言之,他开始对工藤新一感到一丝厌倦。


 


他曾经迫切的希望了解工藤新一,早在工藤新一还没有变回十七岁的身体之前。他常常惊叹于小孩子纤细瘦弱的身体里迸发出的全然的热情和活力,以及远超常人的头脑。但其实在一起后就只是这么回事,工藤新一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而他刚好相反,完美多变的poker face下是一颗封存多年的心。他用了整整七年来读懂工藤新一这本晦涩难懂的精装厚书,一旦读懂了,他就再也没有了捡起重读的一丁点儿欲望。


 


但这不能成为他看着工藤新一在组织余党为了复仇而指使故意肇事的汽车发疯般撞上他们时为了护着他而死亡的理由。所以当黑羽快斗第二天醒过来,发现他奇迹般的回到了出事的前一晚午夜十二点时,他发誓要救下工藤新一——至少他不愿背负着这份愧疚过完下半辈子。


 


第一次循环时他试图将工藤新一拉离肇事街区,可那辆黑色的保时捷还是不偏不倚的在另一个街口夺走了他的呼吸。第二次他干脆和工藤新一在那个下午去了工藤宅旁的一家咖啡厅,然而凑巧那天餐厅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最后恼羞成怒的犯人在被带走前突然拿刀捅向了他的心脏。今天是第四次,他们最后决定去帝丹高中逛逛。


 


 


02


他无法确定自己其实还是否爱着工藤新一,甚至于随着时间的增长,他越来越怀疑自己其实只是在透过工藤新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同样拥有蓝宝石般双目的中森青子。


 


他本来该和青子一起走过一生。


 


这也是他无法理解的地方,在他十八九岁的时候,中森青子突然没有像原来那般粘着他了,更令人奇怪的是,她仿佛正与他渐行渐远。而当时他正忙着和工藤新一一起对付组织,制定计划,捣毁据点,潜入作战,甚至于行动总结,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他只当是青子长大终于晓得男女有别而对她的青梅竹马保持礼貌距离——他喜欢中森青子,他也相信中森青子喜欢他——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初恋女友的身影在记忆里总是糅合了所有美好的代名词,他也不例外,直到在她的二十岁生日宴上,青子当着他的面挽住了白马探的手。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时间和气力纵容他伸出挽留的手,他那时刚从一场战后总结上回来,身上全是深深浅浅和着血污的伤口。疲惫积攒到一定境界,他面对青梅竹马如花般灿烂的笑靥,只觉得心脏被生生开了个大洞,寒风和着雪籽儿一股脑灌进来。双腿灌了铅一般,眼前出现大片的黑色斑点,他撑住摇晃的身躯,唇角勾起一个苍白的弧度。


 


意识已经飘到很远,他茫茫然不知所措,张了张嘴,仿佛已经支离破碎般的声带卡带般无力的震了震,嘶哑得可怕:"……恭喜你们。"


 


真可悲啊,仿佛一场黑白老电影里的无声对白。


 


他拿着青子递给他的客房钥匙在酒店昏睡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他醒过来,白色薄纱勾花窗帘旁边长身玉立的工藤新一在一片柔软明亮的朝阳中回过头来,冲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他接过尚且温热的小米粥狼吞虎咽,仿佛饿了几辈子没能吃上饭,白色蒸汽氤氲而起,模糊了他埋在白瓷碗里的面容。吞下最后一口粥,他抹干脸上的泪痕,毫不留恋地收碗离开。


 


他没有时间,绝不会为谁停留。


 


 


03


他和工藤新一在帝丹高中的楼顶并肩而立,已经是放学后,校园里尚且留着三三两两课外活动的人群。


 


这个天台曾经是他们十七岁时的据点,但现在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被封锁起来。突然想追忆往事的名侦探谁也拉不住,于是他们俩轻松地撬开了封锁的门板,爬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太阳要下山了呢。"


 


"过了十月,好像要开始变凉了。"


 


"等下可以看到星星吧。"


 


黑羽快斗在晚风中侧过头,工藤新一冲他笑起来,是好久没有过的轻松放肆。恍惚间他又回到那些个基德和柯南楼顶上"对峙"的日子,他抱着孩童幼小的身体坐在摩天大楼的最高处,毫不在意的撩起披风,双腿吊在半空中晃啊晃,低下头逗他去摘星星。外表七岁心理可能十七岁不止的小孩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抬起白白软软的小手,力道不轻不重的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别瞎折腾,摔下去怎么办。"


 


他听到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轻佻的响起:"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工藤新一出来只穿了一件衬衫,最近他瘦了不少,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到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蜿蜒在手腕内侧。鲜活的,生动的。


 


那是工藤新一搏动着的生命。


 


一天过去大半,他一直悬着的心也慢慢安放下来,名侦探活下来了,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为着人提心吊胆。这样想着他拍拍长裤上沾到的灰尘,扭头对工藤新一打了个招呼要下去买热可可,工藤新一应了一声,又笑着说想起了当他还是江户川的时候逢考必让黑羽快斗给他刷脸保学籍的遭遇。黑羽快斗也笑起来,心里感受到一点儿久违的温馨,就算他觉得他此刻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挺傻。


 


他推开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工藤新一一眼,旋即毫不迟疑地向下迈开了双腿。


 


 


 


双手捧上白色纸杯的一瞬间仿佛又活了过来,黑羽快斗付款的时候顺带着送上了一朵鲜艳的红玫瑰。他弯起眉眼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英挺如山脊的眉融化成一弯清越的春水,微微上挑的眼角在灯光下低低的敛着,看谁都是眼中含着情。他毫无意外的拿到了店员姐姐附赠的柠檬味糖块,甜丝丝咬在舌尖,他甩着便利袋在回程的路上曲着腿跳跃,挽起的黑色小脚裤下细瘦脚踝发力扭动,仿佛乘着风。


 


柠檬味儿的糖新一喜欢,他漫无目的的想着,等我回去一定要亲亲他,让他尝尝,太甜了。


 


 


 


然而他没有来得及。


 


他拐过楼梯的最后一道弯儿的时候窗外突然坠下一道白色的身影,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有人开始尖叫起来,他烦躁的捋了捋脑后的乱毛,吵什么吵,我还要去找新一看星星——


 


诶?


 


推开天台门,迎接他的不是那双明亮的水蓝色眸子,而是破落的铁丝网。


 


名——侦探?


 


他丢了手里的便利袋,发疯般往下奔跑,往常数十级的台阶被凌空跃起的身子直接忽视。嘴里的柠檬糖酸到发苦,身体里的血液一寸寸凝结成冰。


 


不要死。


 


他冲到楼下,破损的铁丝栏杆下远远围着一圈学生,有人在大吼着报警送医院,他突然失去了上前的勇气。


 


夕阳终于收走了最后一片余晖,夜色如幕布般将他掩盖。*


 


路边的街灯次第亮起,随即而来的闪烁警灯呼啸而来,封锁线很快被拉起,小声而密集的话语一股脑涌入他的耳中:


 


"是那个关东名侦探工藤新一吧?"


 


"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的铁丝网早就老化腐朽了,天台应该被封锁了啊?他是怎么上去的?"


 


"可惜了。"


 


"可惜了。"


 


他受不住般捂住耳朵,默不作声地穿过人潮,秋夜微凉的风拂过他的衣角,黑羽快斗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他打了个寒噤,伸手拽紧了自己的帽衫。嗓子里渐渐涌上咸腥的甜味,尖锐的疼痛硬生生扎在他最柔软不设防的心尖上,晕开模糊的血迹。


 


黑羽快斗抬起头,城市的灯光收束在他的眼瞳里,仿佛昏黄色的星海。


 


 


04


黑羽快斗做了个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过梦了,更不用说是梦到几年前的事。面容更稚嫩一点的工藤新一慵懒地倚在深红色法兰绒的沙发一端,一边翻着报纸一边戴着耳机听歌,奶白色的耳机线被无意识般缠绕着卷在他的指尖。他将盛着温热大吉岭红茶的勾金提花瓷杯递给工藤新一,又忍不住扯下了他一边耳机塞到自己左耳里。


 


I've got to reach you


我情不自禁去触碰你


 


l've got to see you


我不由自主来看望你


 


Let the light shine down on me


就让这微光将我笼罩


 


When the day breaks


当天已破晓


 


And the sky is changing colors


天空变换着色彩


 


Into something new


换上新装


 


I wanna see it with you


我多想与你同观美景


 


Sunrise


爱若日出


 


耳机里柔和的女声在轻缓上升的前奏结束时突然拉高,他笑嘻嘻锤了工藤新一一拳:"你也会听这样的英文歌啊,我还当你的歌单里全是肖邦呢。"


 


"喂喂我好歹也会先选择理查布莱曼啊!"


 


工藤新一被他推得一个手抖,放下茶杯,抿起淡色的唇瓣露出了标志性的半月眼:"因为这首歌给人一种希望的感觉啊,你不觉得前奏响起的时候很像海边日出吗?"


 


他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接上一句:"真是的你当我多大啊,再怎么故作老成我也只是个二十岁的普通人啊。"


 


"这话一说出来你就已经很显老了。"


 


工藤新一没有接话,冬日的阳光下他冲他挑起唇角,纯黑的发梢边缘被模糊成暖融融的栗色,仿佛镀了层金,水蓝色的瞳孔里都是四碎的光点,明亮得好似苍穹下的繁星。


 


又是那个意味深长的安抚的笑。


 


 


05


“A回到过去,尝试避免B的车祸,谁知却是A的劝告令B执意驾车,继而发生车祸。”*


 


他再醒来的时候工藤新一依然蜷着身子,但好歹愿意把正脸留给他了。黑羽快斗借着窗外滑落的莹白月光看清了他的脸:眼睫纤长,抖动如蝴蝶振翅;鼻梁高挺,下半边脸被埋在被子里,他皱着眉,突然不安地嘟哝了一句话。


 


"你跑得太快啦。"


 


什么意思啊这人,他伸手揉了揉青年散落在枕头上的细软发丝。


 


他之前也说过这句话,在组织还没有被解决的一个二月末,心血来潮的黑羽快斗按捺不住自己多动症儿童的双腿,硬要在一个尚未回暖的日子里拉他去坡顶上放风筝。


 


于是工藤新一满脸不忍直视的缩在墙根避风的角落,一边搓着通红的手,一边看着他的老小孩混在一群六七岁的小孩子中间奔跑。他放风筝技术很高,很快那个明黄色的风筝就掠过下方的"蝴蝶"、"蜻蜓"和拖着长尾巴的"飞机",冲上了最高处。黑羽快斗迈开长腿向山坡下跑去,青草才冒出一个小小的尖儿,他的黑色板鞋轻快地点地,笑容扬起来明媚又肆意,后面跟着一群依样画葫芦的小朋友。他跑得那么快,风筝飞得那么高,悠悠在万里晴空下漂浮。


 


他像一阵风,刮过他心上。


 


"你跑得太快啦!他们都追不上了,偶尔也等等小孩子吧!"


 


黑羽快斗冲他扮了个鬼脸,鼻尖上挂着嘚瑟的喜悦:"不要!谁叫他们追不上呢!"


 


对呀,谁叫他们追不上。


 


 


 


工藤新一再想出门的时候毫无悬念被他拦住,黑羽快斗挡在玄关前,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如果出门会有事,那不要出门就好了吧。他有点自暴自弃的想。


 


"快斗是知道什么我不能出去的理由是吗?"


 


他看着工藤新一毫无掩饰直直望进心底的水蓝色瞳仁,目光里是全然的真诚与信任,而他却仿佛被灼烧一般率先移开了目光:"反正不要出门。"


 


"但是快斗,该来的总会来的,你逃不过的呀。"他的名侦探轻声的说。


 


 


 


他最后妥协了,带着工藤新一去了他童年常去的那个游乐园。


 


本是周六,公园里放风筝的孩子特别的多,他拉着工藤新一进了小广场,看到满天的风筝,还是忍不住欢呼起来。


 


工藤新一一如既往地疲于应对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动,双手抱臂远远站在一旁。黑羽快斗这次没有自己买风筝了,他很快与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搭上了关系,带着他一起放起了风筝。


 


黑羽快斗奔跑起来,举着卷轴,长长的白线迅速的散开,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了他。他回过头,那个明黄色的风筝在气流中颠簸着攀登,像钟摆一样从一头荡到另外一头,发出候鸟扇动翅膀时哗哗的响声。旁边的孩子雀跃地跳起来,高高的风筝底下,他的名侦探缩成小小的一根火柴,工藤新一将手在眼睛上方搭出一个小棚子,眯起眼抬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一直在看着它。


 


他将卷轴交给那个孩子:"我要走啦。"


 


黑发的小男孩不满的撅起了嘴,好半天委委屈屈的控诉道:"可是如果你和我一起跑,风筝可以飞到更高的地方。"


 


"可是还有人在等着我,我还要回到他身边。"他弯下腰笑嘻嘻摸了摸孩子的黑发,"我可不能把他弄丢了。"


 


"没事,我自己会追上来,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话间工藤新一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他将手上的两支甜筒分给他们,香甜的巧克力味儿让黑羽快斗幸福地捂住了脸。他在工藤新一的蓝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我透过你的眼睛,到底看到的是谁的面容?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其实工藤新一向他隐瞒了他的许多方面,那么多全新的工藤新一,是他从来没有读过的风景。


 


仿佛当初恋爱的时嘭嘭乱跳的年轻心脏又回到了他的身体。他伸手牵住了工藤新一的手,工藤新一少见的愣了一下,笑意直接从眼底到达眉间。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睡的并不好,每天感觉都做了很不舒服的梦,你似乎半夜也常醒的样子呀。"


 


黑羽快斗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只是一瞬,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如往常般笑着开口:"我这段时间都睡得挺好的,倒是你被前两天解决的凶杀案影响过头了吧。"


 


他抬手将散落的刘海从工藤新一的额头前抚开,干燥的嘴唇印上一个柔和的吻:"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远处的孩子突然呜呜的哭起来,黑羽快斗逃离般连忙跑过去抱起坐在地上的孩子,又连着变了几个小魔术,才把哭到双眼红肿的小孩哄得笑逐颜开。那个明黄色的风筝挂在了树梢上,小孩子没有察觉到,只是一味的向前,直到手心牵扯着的那股巨大的力量猛然一松,他回过头,那个风筝已经被树梢划成两截,孤零零吊在嫩绿的枝叶间。


 


"你跑得太快啦。"


 


他的名侦探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低声叹息。


 


 


 


他们一手一边,牵起小男孩,带他去看晚上游园的烟火大会。经过半个下午的相处,不怕生的孩子已然和两人打成一片。


 


黑羽快斗将小孩儿抱起顶在自己头上,头顶的烟火"嗖——"的一声升起,在夜空中粉碎成最绚烂的模样。小孩子欢呼起来,双腿不安分的前后摇晃着,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是烟火落下时燃烧的光。黑羽快斗大笑着随着他左右摇晃,万千火树银花仿佛从天空的一点洒落,如雨纷纷,散入他的眼中。


 


变故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在蓬勃升起的千万花火中乘风而来,轻易地穿过人群,击中了工藤新一的心脏,他的名侦探还仰着头,水蓝色的眸子里艳丽的烟花还没有陨落,漫天的火光将他的蓝眸映成温暖的浅紫色,仿佛决战前那个晚上他握枪时眼中的战火。


 


现在这双眼睛里的光正在迅速的熄灭,烟花燃尽了,在半空以最美的姿态翩然谢幕。小孩子全然不知,疑惑的歪着头,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一位大哥哥会忽然向后倒落,瞳孔里弥漫起永久的大雾。


 


"新一——!"


 


我想救他。


 


他放开小孩儿扑过去,眼里是他不曾了解的狠厉孤绝。


 


他第一次意识到,不全是被救起的那份独活的愧疚在折磨着他的心,工藤新一于他,其实也很重要。


 


我透过你的眼睛,到底看到的是谁的面容?


 


我不明白啊!


 


不要死。


 


他颤抖着接住他的身躯,青年的身体如一片纷飞的落叶,安稳地凋零在他的怀里。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他的伤口涌出,滴落在身后织锦般的绵软草地上,仿佛大朵大朵盛开的保加利亚红玫瑰。


 


他的眼睛里迅速泛起一阵湿润的雾气,隔着模糊的水雾,世界变得一片鲜红。


 


他梗了梗,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声音,轻飘飘的两句,却仿佛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他不想再挣扎了,这该死的无穷无尽的循环,他只能一次次眼睁睁看着他的工藤新一离他而去,他已经束手无策了。


 


"再见了名侦探,明天……见。"


 


 


06


很多东西,要到三十岁才明白,又要到四十岁才能做到。*


 


他浑浑噩噩的过完了第六次循环。苍凉疲惫的心再也无力颤抖,他麻木地从事故现场站起身,不知为什么又想起前夜做的梦来。他当时不明白,现在回过头,才发觉仿佛工藤新一说的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


 


"你在听什么歌呀?"


 


"Sunrise,爱若日出。"


 


他从来没有关心过这首歌的歌词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可是今天他想去看一看。


 


他掏出了手机,眼睛被屏幕上惨白的光芒刺得发疼。


 


I want to see you again


我多想再次与你相见


 


Promise that you always stay


答应我你会一直相随


 


他回想起名侦探倚在沙发上冲他挑起的那个模糊不明的笑,心脏一阵收缩。


 


"我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岁的普通人啊"


 


(我也想要像个普通人一样的爱与被爱)


 


"你其实是知道的,救他的方法。"


 


“该来的总会来的,你逃不过的呀。”


 


虚空里他自己的声音和着工藤新一的响起,黑羽快斗皱起眉,好半响过去他终于妥协般放下肩膀,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了个干净,他低头环抱住自己,轻声呢喃:"不就是,一命换一命啊。"


 


 


07


黑羽快斗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对上了工藤新一的水蓝色眸子,名侦探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做噩梦了吗?"


 


就两百字!屏蔽我乐乎你至于吗? 密码:euyc


他揽紧怀里的青年,仿佛坠入冰冷的海水,不见天日,他在无边的长夜里挣扎着抬起勉强能动的手指向上抓去,工藤新一就是他唯一的浮木。


 


 


08


他等着工藤新一起身洗漱之后,和他一起出了门。今天工藤新一心情很好,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久违的开始滔滔不绝谈起福尔摩斯。


 


他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去逗他,心里却安下心来,一切都按照那个最初的样子发展,他可以掌控一切。


 


他会和他一起上街,去银座的百货大楼漫无目的的逛一个上午;中午会去附近那家餐厅里吃饭,工藤新一和他都最爱那家的西餐;他们会点双份的黑胡椒意式小羊排,工藤新一会抱怨说自己那份的胡椒粉撒的过多,而按照剧本,他会将两人的羊排对换过来;下午他们会在图书馆度过,然后在华灯初上时走到那个致命的街区。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唯恐走错一步,既定的故事情节就会被改写。


 


如果在那一天必须死掉一个人,那么就换他来吧。


 


他想做的,不过是扭转未来。


 


 


09


愿还来得及说出那句喜欢你。


 


 


10


工藤新一在街口牵住了他的手。


 


他冲着他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开口说:"你是不是原来很不喜欢我笑起来的样子啊。"


 


"那是因为你一笑就没什么好事。"他朝工藤新一挑挑眉,二十四岁的他不再会像十七岁的基德那样说做就做,直接伸手把他的脸揉成一个包子,然后等待着来自他的小朋友的恼羞成怒的足球攻击。


 


"其实我明白,"工藤新一侧过头,身后的车队川流不息:"离别是令人伤心的,你一直不断的往前跑,像风一样捉摸不透。谁都曾是从山顶上跑下来,手里抓着黄色风筝的孩子。*没有人能留住你的脚步。"


 


他顿了顿,眼神里是长流的灯海:"我想以后再不会遇到有像你这样让我喜欢的人啦,那么就不要回头,一直大胆往前跑吧。我跑得慢,但是我不会停下追逐你的步伐。"


 


"好,"


 


黑羽快斗忍不住笑起来,亲了亲他的嘴角,此时的他看起来像个得了心爱糖果的小孩子,眼睛里流转着闪烁的光,他那么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里是长久的眷念与温柔,仿佛要把他全部的容貌烙印在心底:


 


"I love you,always,time is nothing.(我爱你,永永远远,时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工藤新一也扬起了一个笃定的笑:


 


"It's the same here as well.(我也一样)"


 


在那辆黑色的保时捷直直撞过来的时候,他凭着极快的反应速度一把推开了工藤新一。车灯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很疼很疼,可他站的笔直,仿佛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11


あなたほど好きになれた人はいないの


没有人能像你 成为我更喜欢的人了*


 


12


他在一片如墨般粘稠浓重的夜色中睁开眼睛。


 


身体的每一处都疼得厉害,仿佛整个人像机器般被拆掉重装过,空气中浮动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花香。他动了动右肩,骨骼结合处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凌晨四点半。


 


中森青子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束开得正好的白色铃兰花*,看到他清醒的时候蓝色眼睛里的光芒迅速的亮起来。多美的蓝色宝石,他在心里赞叹道,而此刻他竟然会试图在这双蓝眼睛里找到工藤新一的影子。


 


不受控制般的,他拉住了准备按铃叫医生的中森青子,开口问道:"当初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开?"


 


中森青子回过头,踌躇了一下,还是缓缓开了口:"我之前曾经很喜欢过你,"她苦笑着摊了摊手:"但是自从你上了高三开始,我发现我并不是像我以为的那样了解你,你是个外热内冷的人,我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你。反倒是工藤君,你提到他的样子,让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看着你时的那种感觉。"


 


她摆摆手:"我庆幸自己放弃的早,现在我真的很喜欢探,我觉得他就是那个最好的人。"


 


原来是这样,他扯出一个苦笑:"那新一呢?新一他现在怎么样?"


 


对面的少女突然沉默了。


 


半晌,她艰难的开口:"对不起……快斗,一个月前——你出车祸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他失血过多当场死亡,第二天就下葬了。"


 


午夜十二点,灰姑娘的魔法失效了。


 


再不会有人在原地等待。


 


"快,快斗,你看要日出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女有些惊慌,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给他打气:"振作起来呀笨蛋快斗!"


 


希望的象征。


 


耳边仿佛有温柔的女声唱起歌谣,前奏伴随着喷薄的朝阳缓缓流淌。


 


Sunrise


爱若日出


 


I want to see you again


我多想再次与你相见


 


Promise that you always stay


答应我你会一直相随


 


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紧接着点点橙光弥散开来,穿透远方的山林,将光芒洒下大地。深蓝的夜幕慢慢褪为湛蓝,天空呈现出好看的暖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靛青、蓼蓝、钢青、缇橘、朱砂、玫粉、金黄混在一起,千万缕阳光带着蓬勃的朝气和新生的温暖,直直扑进他的眼睛。


 


Sunrise


爱若日出


 


With the world is brand new


当世界焕然一新


 


I wanna see it with you


我多想与你共观万象


 


也许是阳光太耀眼了,他无可抑制的流下泪来。


 


他想起梦境中第五次循环里那个奔跑玩耍的孩子,线突然断掉,他跑得太快了而风筝没能跟上,一把挂在了树梢,被尖锐的枝条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漂亮的明黄色的风筝直直的栽到地上,小朋友惊慌的扑过去哭起来。


 


那个孩子抬起头,哭花的脸上,微微上挑的蓝眼睛盈着水光,像沈默的海洋。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小男孩的脸——是他自己,七岁的,年幼的黑羽快斗。


 


那种溺水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他意识到,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冲他露出柔和的微笑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歌,他跑得太快了,再也没有人会追上来,他只能一往无前。


 


                              - fin -


*《龙族·悼亡者之瞳》


*命定悖论


*不知道在哪看到的一个说法:额头是心的耳朵,所以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比如父母)才会虔诚的亲吻你的额头。


*著名女星林青霞的名言


*《追风筝的人》,有改动


*《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藤田麻衣子-运命の人


*铃兰花只伴着五月的春风开放,她的花语是幸福归来(return of happiness)


 


1、基本设定来自电影《时间机器》


2、解释一下时间线:


二十岁组织覆灭的时候两人在一起→二十一岁两人一起听歌一起放风筝→一月前倦怠期的两人在街口出车祸,新一当场死亡,快斗重伤昏过去一月→梦里开始进入时间循环,半夜十二点一切恢复如初→前三次循环→第四次循环在帝丹高中天台→第五次循环在游乐园→第六次丧着过去了→第七次他为了能在那个致命街口救下新一而完美复制第一次循环的所有场景→醒过来回到现实


因为是黑羽快斗自己创造的梦境,后来他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想要控制世界,最后那个孩子才会是七岁的他。


3、佛曰:爱别离,求不得。


4、时空旅行?不存在的,不如怜取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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